铺子小归小，但收拾起来也费了不少功夫。
姜云晚请了木匠，按照她的想法，将那窄小的门脸整个儿拆掉，换上了一扇宽大的木制窗户。
窗台特意做得宽了些，方便摆放东西和客人取用。窗户上方，则挂上了一块沈砚清亲手写的木牌，云间饮。
铺子里面，则简单地粉刷了一遍，靠墙打了一排架子，用来存放杯子和各种物料。
小丁心灵手巧，还用竹子编了几个小巧的收纳筐，瞧着倒也雅致。
陈露则每日将铺子内外擦拭得一尘不染，连窗棂的角落都亮晶晶的。
眼瞅着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姜云晚琢磨着，这天儿，热饮最是受欢迎。
她特地选了两样新品：栗泥烤奶和玫瑰奶茶。
栗子是常见的，炒熟了剥壳捣成细腻的栗泥，混入温热的牛乳中文火慢烤，烤出焦糖的香气，醇厚香甜。
玫瑰奶茶则是用他们家院子里的玫瑰花和红茶一同熬煮，再兑入牛乳，茶香与花香交织，入口丝滑，回味悠长。
定价上，姜云晚也花了心思。
若客人自带杯盏，栗泥烤奶和玫瑰奶茶都是十六文一杯。
若是用店里准备的木竹筒，则要贵上六文，收二十二文。
这木竹筒是她特意找人定做的，打磨光滑，还用烙铁烫上了小小的“云间饮”字，瞧着也算别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姜云晚特地翻了黄历，选了个不好不坏，但求个平顺的吉日。
开张那日，是个寻常的冬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街上行人尚稀疏。
姜云晚没有搞什么敲锣打鼓的噱头，连一串鞭炮都没放。
她只是早早地起了床，将铺子里的窗户擦得锃明瓦亮，能映出人影。
小丁和陈露也一脸紧张地站在她身后，搓着手，时不时地朝外张望。
姜云晚深吸一口气，将写着饮品名目和价格的小木牌挂在了窗边。
随着天色渐亮，朱雀大街上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车马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
然而，这和云间饮没什么关系。
不少路过的人都会好奇地朝这个夹在两间大铺子中间、显得有些突兀的小窗口瞥上几眼。
那擦得发亮的窗户，还有里面三个眼巴巴瞅着外头的人，都透着一股新鲜劲儿。
“咦，这家是新开的？”
“卖啥的？招牌上写的饮子铺……这么小个地方，能卖出什么花样来？”
“看着干干净净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议论声隔着窗户隐隐约约传来，像羽毛似的搔刮着姜云晚的心。
一个时辰过去了，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推着独轮车的小贩，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行色匆匆的书生，还有三五成群的纨绔子弟……他们或行色匆匆，或悠哉游哉，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在“云间饮”前停下脚步。
门可罗雀，真正的门可罗雀。
陈露有些沉不住气了，小声嘟囔道：“晚娘，这……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是不是咱们这铺子太小了，人家都瞧不上眼？”
小丁也垂着头，默不作声地擦拭着己经很干净的木竹筒，脸上的失落显而易见。
姜云晚心里也有些发慌，但面上还得强撑着：“别急，这才刚开张呢。新铺子嘛，大家不熟悉也正常。等有人尝了咱们的饮子，知道好喝，自然就会来了。”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目光却越来越频繁地扫向街面，那份最初的期待，正一点点被寒风吹散。
又过了一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寒气却未减分毫。
依旧是人来人往，依旧是无人问津。偶尔有几个孩童被窗口飘出的甜香吸引，探头探脑地张望，却很快被自家大人拉走，嘴里还念叨着：“新开的摊子，谁知道干不干净，可别吃坏了肚子！”
姜云晚的指尖有些发凉，她搓了搓手，又哈了口气。
不能再这样干等着了，酒香也怕巷子深，更何况她这连酒都不是，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小饮子。
“小丁，露儿，”她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
陈露和小丁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主动出击？”陈露眨巴着眼睛，“怎么出击啊？难道咱们还上街吆喝去？那多……多不好意思啊。”
姜云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吆喝倒也不必，不过，咱们可以请人尝尝鲜嘛！”
她说着，从柜台下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摞小巧的陶制浅口杯，这些杯子比寻常喝茶的杯子还要小上一圈，堪堪能盛两三口饮子的量。
“晚娘，你这是……”
“免费试饮！”姜云晚拿起一个小杯，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咱们的饮子这么好喝，只要有人尝了第一口，就不怕没有回头客！”
她将栗泥烤奶和玫瑰奶茶分别倒了一些在小锅里，用小火温着，确保递到客人手中的时候是温热的。
“露儿，你帮我看着铺子，小丁，你帮我把这些小杯子端出去，就放在窗台边上。”姜云晚麻利地挽起袖子，又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我亲自去请人尝尝！”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一首紧闭的小木窗。
寒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心里的那股子劲儿却更足了。
她端起一个小托盘，上面放了七八个盛着浅棕色栗泥烤奶和粉色玫瑰奶茶的小杯，小心翼翼地迈出了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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