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四脑筋转得快，立刻明白过来吴老二的意思，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行了，走走走，扯了这么久，口干舌燥，喝花酒去。
“这么早，楼子里的姑娘还没起呢。”
“那就买了酒菜回家吃去。”
三兄弟勾肩搭背，乐呵呵地去找开得早的酒楼。
......
周正在地上躺了小半个时辰才缓过气，却因为嘴里堵着破布喊不出声音。
还是买菜路过的行人发现了他，帮他得到了自由。
“老哥，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怎么会有人对你动手行凶？”
周正苦笑一声：“都是熟人。”
“那这不是寻仇，是斗殴了？”
周正摆摆手不愿多提，撑着酸痛的腰一瘸一拐地往吴府走。
吴依在确定吴家三兄弟离开之后，收拾停当正打算出门，刚拉开门便与周正迎面相对。
“周管事？！是谁伤了你？”
吴依立刻上前去扶，又大声叫来周全，让他把人背进去。
“是吴家的几个老爷，他们来过没有？大人你没有拿银子给他们吧？”
周正担心着急得很，生怕吴依又被那三个人的花言巧语骗了。
“你放心，我没给银子，让周全把他们给赶出去了。”
周正被背回卧房，进去之后他就死活不让吴依进去了，说是身上污秽，怕污了他的眼睛。
吴依假意离开，很快就听到了他疼痛的呻吟声，周全不管碰到哪儿，他都会痛。
吴家三兄弟下手不轻。
吴依气得不行，论血缘，吴家三兄弟与原身是近亲；但若是论相处的情谊，周正才是对吴白衣掏心掏肺的那个。
就算是刚接替吴白衣的生活，吴依也能感受到周正对她全然的爱护和忠诚。
这样的人，这样的情谊，不应该被辜负。
吴依气冲冲地出了门，直冲兵马司而去，敲响了兵马司门外的喊冤鼓。
此时正是上朝之时，兵马司里的大人都不在，在兵马司里守着的正是高直。
“吴大人？您......可是又被人欺负了？”
吴依一见高直便像是找到了靠山，大声告状：“他们不是欺负我，是欺负我家管事。”
“他们是谁？”
“我的三个叔父。”
高直直起微弯的腰，沉声开口：“据大幽律法，您的叔父殴打你家管事属于家事，兵马司不宜插手。”
“为何？！”吴依对于这个规定十分不满，“如你所说，这样的事是家事，那若是他们把我的管事打死了，又当做何审判？”
“仍是家事。”高直对吴依极有耐心，“吴大人，您是否忘了，大幽律法是为官者必要熟读的书目？”
吴依哑然，这里的大幽，封建王朝，皇权社会，不是那个人人平等的二十一世纪。
“那我家管事所受的伤就只能算了？”
“您可以跟您的三位叔父蹉商，索要赔偿。”
“那我若是以牙还牙，又当如何？”
“严格说来，您的三位叔父也是您的父辈，此举会被认定为不孝，于您的官声、官途有损，下官觉得不宜如此。”
吴依气得牙痒痒，凭什么那吴家三兄弟打了周管事就什么事儿也没有，她还回去就要被千夫所指？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若我把卖身契还给周管事，他们打了人，又当如何？”
“这便不再是家事，兵马司可以出手惩治，以添教化。”
吴依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那便请高大人先去抓人，我家管事的伤，可不能白受。”
吴依回到吴府，立刻便拿了周正的卖身契要还给他，吓得周正从床上一翻身便朝着她跪下。
“大人，奴才虽然老了，但还能动，求大人开恩，不要赶我走哇。”
“你误会了，我把这卖身契给你，是要帮你讨回公道。”吴依转头叫起周全，“背上你爹，先去户部衙门，再去兵马司。”
吴家三兄弟买好酒菜散漫悠闲地往家里走着，还差着一条巷子到家时，被兵马司的人给捉了。
兵马司的衙役们动作迅速，行事利落，把三人的手往后一折，一拉绳子就将三人串了起来，吴老三手上提着的酒菜洒了一地。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们可是御前吴大人的叔父，你们要显官威也不应找我们。”
领头的衙役冷声呵斥：“闭嘴，要抓你们的，正是吴大人。”
“什么？”
“他这是不孝！”
“你们官官相护，还有没有王法了？”
任由他们三人如何口出狂言恶语，衙伇们皆是不为所动，只是将手中的麻绳扯得更紧了些，勒进了他们的手腕里。
当天晚上，吴白衣大义灭亲，将三位亲叔父送进大牢的消息就传进了秦越的耳朵里。
这可跟他见过的“帮扶方案”很不一样，上面明明写的是要帮助三位叔父务上正业，虽然会让他们吃些苦，可没写要送他们去吃牢饭啊。
忠保在一旁说着细节：“听说是因为他们打了吴大人家的管事，吴大人气不过才去了兵马司，为此还让管事除了奴籍。”
秦越握着朱笔的手一顿，在奏折上留下一个红点。
“他倒是重情义。”
说完他就觉得不对，若真是重情义，又岂会把亲叔父往大牢里送？
忠保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吴大人被撞头之后便有了真性情，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谁对他坏，他就要还回去，真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秦越想起他没吃到饭时冲自己哼哼的样子，默认了忠保的看法。
的确如此。
不但有了真性情，还丢了君臣之礼。
他今日所作所为是出了气，但明日朝堂上定又有人要参他。
这样真性情的人，是保还是弃？
秦越只觉得头疼。
但凡他才能平庸一些，都不至于让人如此头疼。
“秦钰怎么没有提醒他？”
“五殿下那时不在，是值守的官员下的定论，吴大人很是满意。”
秦越轻哼一声：“他惯会人心，让人人都顺他的意。”
忠保听出话里的那一丝酸意，心中一动，抖了个机灵。
“说起来，有些时日没有见到吴大人了，也不知他去了工部可有做出政绩？陛下可要宣他进宫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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