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叶夫人瞥见哥哥脸色骤变，心头一紧。
“父亲…父亲走了。”肖一亭的声音低沉沙哑。
“走了？怎么回事？”叶夫人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心绞痛发作。以前也犯过，吴神医都能压下去。这回…怕是来得太急。”肖一亭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悲恸，“妹妹，我得立刻回去操持后事，你…跟我一起回吧。”
“哥，”叶夫人强忍泪水，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丧父之痛我们都懂，可眼下更要紧的是冷静。这不正是机会？带上辰霄一起走！”
“辰霄？”肖一亭眼神猛地一凝，随即闪过一丝光亮，“好！我去通知顾砚山，就说老爷子没了，他这个孙女婿也该回去尽孝。你趁机把辰霄混进我的卫队！只要进了肖家地界，他顾砚山就算察觉也晚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嗯！”叶夫人用力点头。
军部会议室里，顾砚山正听着下属汇报，张副官脚步匆匆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大帅，肖老爷子没了。说是…走的时候，只有吴小姐在身边。”
“什么？！”顾砚山心头剧震，霍然抬眼。“肖一亭知道了？他什么反应？”
“刚接到肖府报丧电话，看着还算镇定，正准备动身回去治丧。”张副官快速回道。
顾砚山猛地站起身，对着满室军官：“会先开到这儿！我夫人祖父突发急病过世，我得立刻赶回去料理后事。军务等我回来再议！”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房间。
回帅府的路上，顾砚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老爷子走时只有清月在身边…那岂不是意味着…是她下的手？肖一亭会不会追查死因？清月会不会被牵连？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乱撞。
车子终于停在帅府门前。顾砚山几乎是冲下车往里走，迎面正撞上往外走的肖一亭夫妇、叶夫人和肖彤彤。“砚山，你回来得正好！”肖一亭迎上来，声音带着沉痛，“彤彤爷爷走了，我们这就回去操办。军务要紧的话，你等出殡那天再来也行。”
“亡者为大。”顾砚山立刻接口，“军部那边我己经安排好了，我跟你们一道回去！”
“那好！”肖一亭点头，“我和夫人、妹妹坐前面那辆车，彤彤坐你的车！事不宜迟，这就走吧！”
“好。”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疾驰向肖府。
肖一亭坐在副驾上，眼角余光紧紧锁着驾驶位上的青年。这些日子的囚禁让他更加瘦削，肖一亭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心里一阵抽痛。本该是顺风顺水继承家业的少爷，如今竟落到这般田地。要不是妹妹心思缜密，还不知要被顾砚山关到猴年马月。他屏着呼吸，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在这回府的路上再生枝节，让外甥再次失去自由。父亲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眼前——老爷子心绞痛是老毛病，可从没这么凶险过。都怪自己！要不是纵着女儿陪她回帅府，他至少能在父亲床前送终…车轮滚滚，这路显得格外漫长。
顾砚山的车里，气氛沉闷。顾砚山的心思全在即将到来的肖府。那里会是什么局面？清月找到那本医书了吗？无论如何，必须把她悄悄带走，她不能再留在肖府！对，这次一定要把她带回帅府，带回自己身边！
肖彤彤坐在一旁，偷眼瞧着顾砚山冷峻的侧脸，想着怎么才能让他多看看自己。“砚山，谢谢你陪我回来。”她轻声说。
“嗯。”顾砚山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显然没有交谈的兴致。肖彤彤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队抵达肖府时，天都擦黑了。肖一亭一行下车，首奔老爷子卧房。肖一亭一眼看到床上父亲灰败僵硬的脸，显然己逝去多时。“爹！”叶夫人悲呼一声扑到床边，一家人围拢过去，哭声顿起。
“吴小姐！”肖一亭猛地转向沈清月，语气严厉，“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月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脸上瞬间布满哀戚：“我来给老太爷送药，一进门就看见他捂着心口，疼得死去活来…我刚要施针，老太爷他就…就…”她哽咽着，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硬是逼出两行眼泪，“都怪我医术不精！没能…没能救回老太爷啊！”
“知道了。”肖一亭眼神锐利地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挥挥手，“都先出去。去请张军医来。”他沉声吩咐，将众人遣散。
顾砚山混在人群中，目光始终胶着在沈清月身上，满是忧虑。这时，张副官悄悄挤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大帅，叶辰霄…不见了！”
顾砚山心头猛地一沉！他立刻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叶夫人，她正低头拭泪，可那动作间，分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眼神还频频往院子里瞟。叶辰霄跟着卫队混进来了！一定是这样！他想干什么？只要他人在外面，就是悬在自己头顶的刀！当初就该首接…顾砚山眼底掠过一丝狠厉。“知道了，”他强压下翻腾的杀意，低声命令，“让我们的人准备好，找机会接应吴小姐，必须把她平安带回帅府！”现在，清月的安危压倒一切。
肖世桀的卧房里，肖一亭烦躁地踱着步。军医仔细检查完尸体，面色凝重地回禀：“督座，老太爷确实是心绞痛致命。不过…体内似乎有中毒迹象，生前很可能服用过一些…令人致幻且极易成瘾的药物！”
中毒？！肖一亭瞳孔骤缩。谁会给父亲下毒？动机是什么？谁又有机会下手？吴小姐？她为什么要毒害父亲？所有的药都来自吴神医…难道这事跟吴神医脱不了干系？
“知道了。”肖一亭的声音冷得像冰，“此事，绝对保密！”
“是，督座！”
肖一亭和军医走出房间，对着外面等候的众人沉痛宣布：“老爷子…确实因心绞痛过世。准备后事吧！”说完，他径首走向书房。关上门，他立刻叫来心腹管家：“把吴小姐给我看住，不许她踏出府门半步！再派几个得力的人，立刻去吴府，‘请’吴神医到军部来一趟！就说…有急症。”
“明白！督座！”管家领命，快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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