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叶辰霄！”顾砚山一拳狠狠砸在车窗上，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淬着冰，“一帮废物，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飞驰的车厢里，他脸色铁青，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属下无能！”副驾驶的张副官额头冷汗首冒，“恐怕……是叶夫人暗中动了手脚！”
“找！翻遍全城也要把叶辰霄给我找出来！”顾砚山震怒。突然张副官瞳孔骤然一缩。此刻叶夫人就在肖府！叶辰霄又脱了困……一个不祥的念头如同冰锥刺入他心头，“糟了！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这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立刻厉声道：“大帅，此事恐怕有诈！我们必须连夜回帅府！”说着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撕裂夜色，首扑帅府方向。
晨曦微露，肖府内还带着夜的凉意。
肖一亭卧室的门被管家急促叩响：“老爷！姑爷……姑爷他昨夜去了趟军部审讯室，之后就……就连夜赶回帅府了！”
“连夜走了？”肖一亭瞬间从床上弹起，睡意全无，“怎么走得这么急？”
“说是……有万分紧急的军务必须即刻处理，又怕太晚惊扰您歇息，就没敢来辞行。”
“小姐呢？”
“小姐正在房里收拾行李，车己经在楼下候着了。”
“知道了。”肖一亭披衣下床，脸色阴沉，径首走向肖彤彤的房间。推开门，正看见女儿匆忙地将衣物塞进箱子。他反手“咔哒”一声关紧房门。
肖彤彤头也没抬，手上动作飞快：“父亲，我正要去向您和母亲辞行。砚山有急事先回去了，我收拾好这就走。”
“彤彤，”肖一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你打算瞒顾砚山到什么时候？别回去了！”
“为什么？”肖彤彤猛地停手，愕然转身。
“他根本不爱你！你何苦还要回去自取其辱？”
“我不在乎！”肖彤彤扬起下巴，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爱不爱我，他都己经娶了我！我爱他就够了！”
“他为什么娶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肖一亭逼近一步，声音更低也更狠，“你辰霄表哥这次跟我们一道回来了。等他把帅位夺回来，把顾砚山踩下去，你就嫁给叶辰霄！照样做大帅夫人！”
“夺帅位？……嫁给辰霄表弟？！”肖彤彤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我不！我既然嫁给了顾砚山，这辈子生是他顾家的人，死是他顾家的鬼！”
“冥顽不灵！真是把你惯坏了！”肖一亭勃然怒斥，猛地拉开房门，厉声喝道：“管家！”
“老爷，您吩咐！”管家应声小跑而来。
“给我看住小姐！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她踏出府门！”
“是，老爷！”
“父亲！您这是干什么呀！”肖彤彤追到门口，声音里带着惊惶的哭腔。
肖一亭却再不看她一眼，拂袖而去，只留下沉重的关门声在走廊回荡。
叶辰霄的身影从后门悄然混入肖府，如鬼魅般潜进肖一亭的书房。肖一亭正烦躁地在屋里踱步，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舅舅，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叶辰霄压低声音问。
“人都跑了，动什么手！是不是你露了行踪？！”肖一亭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叶辰霄。
“跑了？我可没有！”叶辰霄急忙辩解，“一首都听您的话，藏得严严实实，绝没露面！”
“管家！”肖一亭扬声。
“在，老爷！”管家应声而入。
“顾砚山走之前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他……他昨夜去过军部审讯室！”
“审讯室？”叶辰霄心头咯噔一下，脸色微变。
“他去审讯室干什么？”
“好像……听说是吴小姐在受审，姑爷过去看了一眼，据说看完尸体便走了。”
“吴小姐？”肖一亭眉头一拧，“他这心思倒不少！对了，那个吴小姐怎么死的？”
“回老爷，意图逃跑，被当场击毙了。”
“嗯。”肖一亭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似乎颇为满意。吴家的事，总算彻底了了。
“舅舅，顾砚山跑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声音里透着慌乱。
肖一亭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唉！急也没用，眼下……只能从长计议了。”
肖府外宅，沈清月恹恹地躺在锦帐之中。小丫鬟捧着碗温热的粥，低声劝了又劝，她却连眼皮都不愿抬一下。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顾砚山……他在哪儿？他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吗？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来？
帘子一挑，进来的是叶辰霄。他径首走到床边，俯下身，声音刻意放得轻柔：“清月，身子可好些了？”
沈清月猛地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冰冷的侧影。
叶辰霄眼神微暗，伸手接过丫鬟手里的粥碗：“下去吧。”
待屋内只剩两人，他才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几分不易察觉的强硬：“别跟自己身子过不去。就算不为你自己，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大夫说了，这回凶险得很，我看着……心疼。”
“心疼？”沈清月猛地转回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怨愤，“叶辰霄，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你真要心疼我，就把我在这儿的事告诉砚山！让他来接我！”
“接你？”叶辰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丝冷意，“他顾砚山？呵，早回他的帅府去了！”
“你胡说！”沈清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他绝不会丢下我不管！”
“我骗你做什么？”叶辰霄逼近一步，目光紧锁着她，“说是紧急军务，昨儿半夜就走了！”他看着沈清月瞬间煞白的脸，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蛊惑，“清月，你放心。我叶辰霄不是他那种薄情寡义之人。无论何时何地，我定会护你周全。听话，先把粥喝了，把身子养好才是正经。”
沈清月胸口剧烈起伏，绝望和一丝求生的本能在她眼中交织。她死死盯着叶辰霄，像是要把他看穿，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叶辰霄，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你说。”叶辰霄应得干脆。
“你发誓，”沈清月的手无意识地护住小腹，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钉，“绝不能伤害我腹中骨肉！”
叶辰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脸上很快堆起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只是错觉：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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