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咔嚓！”
空膛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和绝望！枪里……没有子弹！
巨大的无力感和被命运嘲弄的悲愤瞬间击垮了她！沈清月发出一声崩溃的呜咽，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那把沉重的配枪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然而，她的疯狂并未停止！就在众人以为她己崩溃的瞬间，沈清月猛地抬手，拔下了发髻上那支坚硬锐利的银簪！没有丝毫迟疑，她将那闪着寒光的簪尖，狠狠抵在了自己白皙脆弱的脖颈上！力道之大，锋利的尖端瞬间刺破了皮肤，一缕鲜红的血珠立刻沿着簪身滑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放我走！” 她的声音嘶哑而决绝，眼神空洞却燃烧着最后的疯狂火焰，“否则……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用我的血……给你陪葬！”
那抹刺目的鲜红，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顾砚山的胸膛！他清晰地看到簪尖刺入的深度，看到血珠滚落……那个地方，曾经是他毒发时，唯一能感受到温暖和救赎的港湾！是他深埋心底、想要倾尽所有去守护的珍宝！他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伤害自己？甚至……死在自己面前？！
巨大的恐慌和心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顾砚山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看着沈清月那双充满了绝望和死志的眼睛，知道她真的会说到做到。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算计、所有沉重的秘密，在那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他不能失去她！哪怕……是看着她走向别人！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字：
“……放行！”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彻底的放弃。
堵在门口的卫兵们如同潮水般迅速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沈清月紧绷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簪尖依旧死死抵着脖颈，鲜血还在渗出。她看也没看顾砚山一眼，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踉跄着、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座囚禁了她许久的西院大门。叶辰霄紧随其后，走出门口时，他向顾砚山投去了一个充满了胜利者炫耀和兴奋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传来，载着沈清月和叶辰霄，绝尘而去，消失在督军府外。
回到帅府，叶辰霄将失魂落魄的沈清月安置在一间精致却冰冷的客房。巨大的落地窗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昂贵的红木家具泛着幽冷的光泽。沈清月如同木偶，任由叶辰霄将她放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
叶辰霄俯身，动作刻意体贴地为她脖子上的伤口涂抹碘伏，声音温柔：“清月，难过就哭出来吧。”
沈清月毫无反应，空洞的目光穿透玻璃窗，望向高墙外灰蒙蒙的天空。窗外的花园修剪得一丝不苟，毫无生气。
“你好好休息，这里很安全。”叶辰霄对她的顺从很满意，掖好薄毯，深深看她一眼，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的叶辰霄，脸上温柔瞬间褪去，换上急切的算计。他径首走向母亲叶夫人的房间。
“辰霄？稀客啊。”叶夫人放下茶盏，目光锐利，“这次回来，又打什么主意？还带着那个沈医生？”
叶辰霄坐到母亲身边：“儿子想您了。不过……确实有件要事。我要订婚了。”
“订婚？”叶夫人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跟谁？别告诉我，是那个沈医生？”语气充满质疑。
“正是清月。”叶辰霄斩钉截铁。
叶夫人笑容瞬间冻结，声音陡然转冷：“胡闹！她一个孤女，凭什么做叶家少夫人？你的妻子必须家世显赫，能助你仕途！不是这种来历不明的野丫头！”
叶辰霄毫不意外，凑近母亲，压低声音，眼中闪着阴冷寒光：“母亲，您错了。她不是麻烦……她是杀死顾砚山最致命的那把刀！是我们除掉心腹大患的绝佳武器！”
“刀？武器？”叶夫人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顾砚山身中奇毒，无药可解，每月十五必如百蚁噬骨！”叶辰霄声音冷酷，“唯一的‘解药’就是沈清月！只要我将她攥在手里……下个月十五，就是顾砚山的死期！娶她，给她名分，就是最稳妥的掌控权！”
室内死寂。叶夫人沉默着，手指着腕上的翡翠镯子。最终，她抬起头，目光恢复精明：“好吧。既然你己深思熟虑……需要我做什么？”
叶辰霄眼中爆出光芒：“说服父亲！准备一场全城瞩目的盛大订婚宴！就在下个月十五！我要让顾砚山亲眼看着他的‘药’，成为我叶家的少夫人！”
“好。”叶夫人干脆应下。
叶辰霄满意离开。他再次来到沈清月房外，轻敲门。
门开了。沈清月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如枯井，单薄的身影仿佛风一吹就倒。
“清月，”叶辰霄走进房，关上房门，脸上挂起温柔，“母亲很心疼你，也觉得我们般配。我们决定下个月十五举行订婚宴，她己开始筹备。”他试探道，“你那边……还有什么朋友需要通知吗？”
“亲人？”这两个字像钝刀捅进沈清月麻木的心脏。父亲的脸庞闪过，随即被绝望覆盖。巨大的悲凉和疲惫瞬间将她淹没。
“没有。”她的声音轻飘空洞，毫无情绪，“辰霄，”她抬起死灰般的眼睛，“我好累，想休息。一切……都听你的安排吧。”
“好，那你好好休息。”叶辰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扶她到床边，“我就在隔壁。”
“嗯。”沈清月顺从躺下，闭上眼。
叶辰霄掖好被角，熄了灯，只留一盏昏暗壁灯。他看了一眼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嘴角勾起冰冷弧度，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这一夜，沈清月深陷混乱梦境。梦中，她回到破旧的沈宅，巨大的委屈和无助将她吞噬。她放声大哭，撕心裂肺。忽然，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将她捞起！那熟悉的气息，带着硝烟与冷冽松柏的味道——是顾砚山！“为什么是你！”她质问。顾砚山一言不发，只是用尽全力将她搂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她的泪水浸透了他的军装。他布满薄茧的大手，笨拙却温柔地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和颤抖的脊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重复：“别怕……清月，都过去了……”
她哭着醒来，枕边冰凉湿透。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她的喘息。窗外是死寂的花园轮廓。那怀抱的温度，安心的气息……都只是虚幻的慰藉。巨大的失落和冰冷再次将她拖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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