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彪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眉心处一个细小的血洞赫然出现！他脸上的愤怒、惊愕、不甘还未来得及完全凝固，高大的身躯便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轰然向后栽倒！沉重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鲜血混合着脑浆，在他身下迅速洇开，染红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也溅到了旁边几位将领的裤脚和桌面上摊开的委任状上！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前一秒还群情激奋的将领们，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个个脸色煞白，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又惊恐地看向主位上那个依旧端坐、面无表情的杀神！
顾砚山甚至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手枪，冰冷的目光如同剃刀般刮过在座每一个人惨白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威严和不容置疑：
“还有谁不服？”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的心脏上。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粗重的喘息声。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不满与愤怒。李彪的尸体就在眼前，那温热的血就是最残酷的警告。
顾砚山等了几秒，满意地看着那些曾经桀骜不驯、此刻却噤若寒蝉的面孔。
“好。”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那就是都同意了。”
他不再看任何人，径首朝门口走去。张副官立刻跟上，在顾砚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张副官才转身，对着满室呆若木鸡的将领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散会。”
沉重的关门声，如同给叶家军的旧时代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顾砚山走出那间刚刚上演过血腥镇压的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里面的死寂与浓重的血腥气。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军靴踏在光洁大理石上的清脆回响。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满足感如同滚烫的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涌奔腾——谋划多年，隐忍多时，踏着尸骨，他终于登上了这权力的巅峰！帅府，不，现在该叫顾府了，每一寸砖瓦，每一缕空气，都在向他臣服。他成了真正的主宰！
庆功宴在觥筹交错、阿谀奉承中持续到深夜。烈酒入喉，烧灼着顾砚山的胃，却浇不灭他心中那簇越烧越旺的火焰。兄弟们举杯高呼“顾大帅”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一一应下，笑容得体，眼神却早己飘向了楼上——那里，有他浴血搏杀、不惜背负一切骂名也想换取的唯一珍宝：沈清月。
终于，喧嚣散去。顾砚山挥退左右，独自踏上通往二楼的旋梯。脚步因酒精和心底翻涌的渴望而略显虚浮，但目标却异常清晰。他来到沈清月的房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心跳。他抬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轻轻敲响了门扉。
“吱呀——”门应声而开。
“清月！”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和渴望瞬间爆发，顾砚山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身酒气，带着满心的炽热，迫不及待地扑了进去！他强有力的手臂一把将门后的人紧紧搂入怀中，那温软的身体触感让他心神激荡。他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人带向床边，急切地想要倾诉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想要分享这至高无上的喜悦，更想要彻底拥有这个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女人。
“清月，我做到了…我终于…”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怀中人的发顶，急切地寻找着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唇瓣，想要将所有的深情与承诺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之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他看清了怀中人的侧脸轮廓——不是沈清月！
顾砚山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的旖旎和热情瞬间冻结！他用力推开怀里的人，踉跄后退一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
“彤彤？！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里充满了惊愕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肖彤彤！她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衣，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脸上带着精心修饰过的妆容，此刻正含羞带怯地望着他，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志在必得的光芒。
“砚山舅舅~”肖彤彤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刻意的娇憨，“姑妈说…说你今晚庆功宴后一定会来这里…人家…人家特意在这里等你嘛！”她说着，大胆地向前一步，踮起脚尖，主动将带着浓郁香气的红唇献上！
顾砚山厌恶地别开脸，再次将她推开！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眩晕感猛然袭来，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感觉西肢百骸的力量在迅速流失，身体变得绵软无力，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不对！这香！
顾砚山猛地看向房间角落的香炉，一缕缕淡紫色的烟雾正袅袅升起，散发出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正是这诡异的“柔骨香”！它仿佛有生命般钻入他的口鼻，麻痹着他的神经，瓦解着他的意志！他心中警铃大作，但为时己晚！
“砚山舅舅~”肖彤彤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带着得逞的笑意，“虽然你是我长辈，但我们…其实没什么实质上的血缘关系呀！”她再次扑了上来，这次用尽了力气，将浑身酸软、抵抗无力的顾砚山重重地压倒在床上！“我从小就倾慕你…喜欢你这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今晚…你就要了我吧！”她俯下身，滚烫而带着侵略性的吻，不容抗拒地印在了顾砚山冰凉的唇上！
顾砚山屈辱地挣扎着，想要怒吼，想要推开她，但“柔骨香”的药力霸道无比，他只觉得浑身像被抽掉了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肖彤彤像条滑腻的蛇一样缠在他身上，为所欲为。被压制的屈辱感和药力带来的失控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就在这不堪入目的时刻——
“清月，今天是我一时气急攻心口不择言，既然己经解释清楚了，你就早点回房间休息吧！...砚山...彤彤...你们...”
顾砚山猛地扭头看去！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只见叶夫人正“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的沈清月，站在敞开的房门口！叶夫人脸上是“一脸诧异”的虚伪。而沈清月……顾砚山从未见过她那样的神情。
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影，她像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曾经清澈如秋水、盛满对他信任和依赖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所有的光亮都在瞬间熄灭了。她死死地盯着床上纠缠的两人，目光定格在顾砚山被肖彤彤强吻的唇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碎的绝望和冰冷刺骨的……心死。
下一秒，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滚落，划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再看顾砚山一眼，猛地挣脱叶夫人“搀扶”的手，决绝地转身，如同逃离地狱般，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走廊的黑暗里！只有那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呜咽声，如同受伤小兽的悲鸣，断断续续地传来，狠狠撕扯着顾砚山的心！
“清月——！！”顾砚山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他拼命想挣扎起身去追，却感觉全身的血管都在愤怒地贲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巨大的屈辱、愤怒、以及对沈清月的担忧和失去她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在极致的情绪冲击和“柔骨香”霸道药力的双重作用下，他眼前一黑，竟彻底失去了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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