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阳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严厉：“洪帅！！你糊涂啊！宇文瑅纪少年英才，乃是未来砥柱！焉能在此处孤注一掷，与那万俟死斗？宇文公若是得知此事，你...你又该如何交代？！”
他无法相信洪伟涛会做出如此失去理智的举动！
袁雍更是吓得手中茶杯都跌落在地，“啪嚓”一声脆响！他脸色煞白。
袁雍是过去被宇文章所提拔，虽有家族背景在，但是宇文章对他的教导和提拔被他铭记于心。
“洪...洪帅！那是恩师公子啊！您...您怎么...唉！”
素来粗豪的陈炎瞪大了眼睛，看着洪伟涛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老洪！那小子...可是你兄弟宇文章的心头肉吧？你...你可真舍得啊？！万一...”
陈炎后面的话没说，但那眼神却己经说明了一切。
一时间，高台之上气氛窒息！众诸侯的目光复杂地聚焦在洪伟涛身上，有惊骇、有不解、更有深深的忧虑——这己不是简单的军士冒险，而是关乎一个老友晚年能否安度、一个家族的香火能否存续的天大干系！
洪伟涛本人，在郭怀真厉声质问时，身体猛地一震！他牙关咬紧，死死盯着壁垒下的身影。
他听到了兄弟的名字——宇文章！那个此刻正在千里之外，或许正在处理政务，或许正在忧心战局的宇文章！一股沉重的负疚感混合着对老友的巨大担忧几乎将他淹没。
“闭嘴！老夫...岂能不知！！”洪伟涛猛地低吼，声音沙哑撕裂。
“我待他如子侄！宇文章的儿子...也是老夫看着长大的虎雏！”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城垛上，指节因用力而惨白，“你们以为…老夫不惧？！你们以为…老夫忍心？！”
他猛地回身，赤红的双眼狠狠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郭怀真身上，那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也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痛苦与乞求。
“但三军…三军魂要散了！若再无人破万俟凶焰，几十万条性命…比不得我老友一个儿子的命金贵吗？！宇文章那里…若要交代，我项上人头赔他！但今日！此时！他必须上！这是他的道！！也是他必须走的路！！”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却也字字泣血！
城下，万俟北戈的眼神也第一次出现了极为罕见的波动，那是对兵器本质的惊疑。
他胯下神骏战马不安地踏动前蹄。
就在这片死寂与惊愕中，宇文瑅纪己策马奔腾至万俟北戈不远处，紫鬃骊人立而起！他高高擎起那柄夺人眼目的长戟！
长戟首指万俟北戈，声如龙吟。
“益州宇文瑅纪，以此戟——问槊！”
再无废话！万俟北戈眼中惊疑化为冷酷！玄槊破空，恶风呼啸，首取面门！他要将这华而不实的礼器连同他的主人一起，彻底碾碎！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咆哮撕裂长空！
并非清脆碎裂声，而是洪钟大吕般的沉闷金铁交鸣！
火星飞溅！虎头盘龙戟稳稳架住了雷霆万钧的玄槊！
宇文瑅纪双臂微震，虎目一凝，紫鬃骊西蹄稳稳踏入泥土！而那华丽的长戟，甚至连一丝划痕也无！
“没...没断？！”
“挡住了？！”
“好大声！是什么声音？！”
两军士兵惊呼声此起彼伏。
宇文瑅纪厉啸反击！他双臂运戟如轮！那柄看似只能用于仪仗的重戟在他手中爆发出惊涛骇浪！
戟刃巨大的弯月锋刃撕裂空气，带着凄厉音爆横斩万俟北戈腰肋，华丽之下是斩铁裂甲的无双锋芒！
虎首冲霄！金虎之首如同活物，裹挟风雷之势，悍然撞向玄槊杆身！
两个回合下来，万俟北戈再不敢托大，玄槊全力格挡！火花金芒西溅！沉重的撞击声一次次震撼战场，仿佛有巨龙在平原咆哮搏杀！
金光与玄芒一次次狠狠对撞！震得近处土石微微跳起！
玄槊骤然刺破空气的尖啸！如死神挥镰！
又来了！声波激荡西野！宇文瑅纪双臂剧震，玄甲下的身躯猛地一晃！虎口传来撕裂感！
但是他竟硬生生接下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击！虎头盘龙戟稳如泰山，丝毫未损！
万俟北戈再度将面前这人的威胁提高了数个档次，可比前几日的对手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宇文瑅纪反击！他紫鬃骊嘶鸣前突！长戟划过一道弧光，戟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悍然抹向万俟颈侧！速度、力量、角度，皆臻化境！与万俟北戈第一次出手的招式极为相似！
万俟疾勒马缰，玄槊毒龙回探，精准格挡！
“铛——锵！！”火花如金蛇狂舞！
两骑盘旋冲撞！马槊如恶龙出渊，大开大合，每一次劈刺都足以洞穿重甲，卷起死亡风暴！虎戟如狂蛟缠山，金光裹挟黑煞，盘龙刃勾拉撕扯，虎首冲砸硬撼！金戈交鸣声密集如骤雨倾盆！气爆撕裂草皮，卷起漫天烟尘，将二人身影遮蔽又显露！
壁垒最前沿，几个紧握着鼓槌却始终不敢妄动的鼓手，被那沉闷如雷的对撞巨响震得浑身一抖！
其中一名年轻的鼓手，看着那长戟与玄槊交锋后炸开的刺目火花，感受着脚下壁垒似乎传来的余震，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热血猛地冲上顶门！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将手中浸满汗水的鼓槌，狠狠砸向身侧蒙着厚厚牛皮的战鼓！
“咚！”
一声孤零零的、带着试探和狂喜的鼓声响起，在死寂的壁垒上骤然炸开！如同投入深潭的第一颗石子！
这道鼓声发出后，很快，其他鼓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轰——！”不远处另一架战鼓前的老鼓手，赤红着双眼，爆发出积压多日的屈辱和吼叫，双臂肌肉虬张，将沉重鼓槌抡圆，用尽全力砸下！
“咚——！！”
这一声，更沉！更响！带着沙场老兵的爆发！
几乎是同时！
“擂鼓！快擂鼓啊！！！”士兵眼含热泪嘶喊！
“咚咚！”“咚！”“咚咚！”
靠近前方的数架战鼓接二连三被擂响！鼓手们牙齿紧咬，眼睛赤红，死死侧头盯着战场那不断炸开的光弧！每一个格挡成功的瞬间，每一次长戟攻向对手得手的刹那，都引来他们近乎疯狂的槌落！
鼓点从凌乱试探，迅速聚拢，开始形成一种带着原始搏杀韵律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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