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忆乱寒江 影契初现

寒江城的青石板上凝结着星渊殿残留的液态星光，那些星光在晨光下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晕，宛如无数细小的棱镜嵌在石缝中。每当行人踏过，便会漾开一圈圈涟漪般的光纹，随即又迅速凝结成尖锐的星芒，仿佛随时会破土而出。陈砚握着混沌核心种子的手掌沁出冷汗，指腹过种子表面流转的光晕，那光晕突然剧烈闪烁，如同暴风雨前疯狂跳动的烛火。远处传来孩童撕心裂肺的尖叫，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铿锵声，金属交击的锐响中还夹杂着骨骼碎裂的闷响，三人对视一眼，靴底蹭着青石板上的星芒疾奔而去，溅起的光屑在脚踝处留下灼痛的红痕。

街角处，十二名灵猫族与冰灵族战士正陷入癫狂的混战。灵猫族战士的光尾缠绕着焦油般的黑色雾气，每一次甩动都在地面犁出深沟，尾尖扫过的青石板瞬间碳化；冰灵族战士的冰刃泛着猩红血光，刃身凝结的不是冰晶，而是粘稠如血的液态混沌，劈砍时发出血肉撕裂的声响。最骇人的是他们瞳孔中倒映的扭曲 “共存” 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般蠕动，每一次收缩都会让战士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是混沌余波导致的记忆错乱！” 雪璃的冰弓在手中凝结，弓弦震颤时迸出细碎的冰棱，却在瞄准的瞬间僵住 —— 混战中央，一名须发皆白的冰灵族老者正挥舞着玄冰斧劈向同伴，他左眼角的月牙形疤痕与雪璃祖母的旧伤分毫不差，那是她儿时无数次抚摸过的印记。

阿凛的古籍图览 “啪” 地翻开，空白页上渗出的不是墨水，而是带着腥气的黑色墨迹。那些墨迹在纸面上扭曲爬行，最终拼凑出一行燃烧着幽火的警告：“混沌记忆如瘟疫，遗忘者方得清醒。” 他慌忙撕下衣襟蒙住口鼻，布料触及鼻尖的刹那己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余光中，陈砚己踏入战场，玉笛横在唇边奏响《镇魂调》变奏，笛音化作银黑色光网笼罩战场。受影响的战士们动作果然迟缓下来，光网触及他们肢体时，竟荡开一圈圈涟漪般的记忆残片 —— 有灵猫族母亲哺乳的温馨画面，也有冰灵族战士战死的惨烈场景。可当光网触及他们瞳孔中的符文时，所有记忆残片瞬间燃成黑色火焰，将光网灼烧出无数破洞，烧焦的光丝如灰烬般飘落。“普通音波没用！” 陈砚的光尾卷起一名失控的灵猫族少年，少年脖颈处的星渊殿烙印正发出烙铁般的红光，透过皮肤能看到烙印下扭曲的血管，“他们被种下了记忆诅咒，每段正面记忆都会强化诅咒！”

就在局势僵持时，寒江城最高的钟鼓楼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十二道水桶粗的星光柱冲天而起，穿透晨雾在空中汇聚成旋转的星渊殿图腾。图腾中央浮现出巨大的符文眼睛，冰冷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扩音器般的回响传遍全城：“持有混沌核心者，交出种子，否则让寒江城化作记忆坟场。” 陈砚握紧种子，掌心的皮肤与种子接触处泛起奇异的光纹，种子与他胸口的冰晶面具碎片产生共鸣，一道淡蓝色的星图突然投射在他视网膜上。星图边缘标注着 “忘川阁” 三个古篆，箭头所指的位置，正是寒江城最古老的城隍庙地下。

“是星渊殿余孽！” 雪璃的冰弓射出信号箭，箭矢在空中炸开，显现出冰灵族求援的符文 —— 三只展翅的冰凰。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从西面八方巷口涌来的银鳞甲士兵，他们的铠甲缝隙中流淌着暗紫色的能量，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冒着青烟的脚印。为首的银鳞甲将军抬手掀开面罩，露出的半张脸覆盖着蛇鳞般的混沌结晶，而另一半面容赫然是神秘首领的模样！他的左眼空洞无物，右眼却燃烧着两簇鬼火般的幽光，显然是残魂依附在了星渊殿士兵身上。

“把圣女的转世交出来，我便饶这一城百姓。” 神秘首领残魂的声音像是两块碎冰摩擦，混着权杖顶端红宝石的嗡鸣，震得陈砚太阳穴突突首跳。怀中的初代圣女转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眉心的菱形疤痕渗出珍珠般的微光，那些微光在空中勾勒出动态画面：篝火映照的密林中，神秘首领单膝跪地，双手将九曜玉珏递给初代圣女，而星渊殿首领躲在树后冷笑，手中权杖正对准圣女背心。“原来你从未消亡！” 陈砚的双脉之力轰然暴走，银黑色光芒在他身后凝聚出十丈高的初代守护者虚影，虚影手中握着光刃，刃身流转着两族图腾，“这次，定要将你彻底消灭！”

战斗一触即发之际，阿凛的古籍突然爆发出刺眼强光。泛黄的书页化作缠绕着符文的锁链，精准缠住神秘首领的权杖，书页摩擦时发出 “哗啦哗啦” 的声响，竟与初代守护者光刃挥舞的韵律同步。古籍夹层中 “啪嗒” 掉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边缘刻着十二道月牙形凹痕，正中是影武者特有的半面面具族徽。“这是我父亲临终前偷偷塞进我怀里的！” 阿凛拾起令牌的瞬间，令牌与陈砚的冰晶面具碎片同时发烫，地面以两人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露出向下延伸的青石阶梯。阶梯侧面刻满古老的文字，记载着影武者用遗忘之力净化混沌记忆的秘术，每个字都像是用冰锥刻成，透着刺骨的寒意。

“带百姓从密道撤离，这里交给我！” 陈砚将散发着温热的种子托付给雪璃，光尾如巨蟒般缠绕着初代守护者虚影冲向神秘首领。玉笛吹奏出全新的旋律，笛音中融入了他在阶梯上瞥见的古文字韵律 —— 那是一种类似叹息的长音，尾音带着奇特的颤抖音阶。音波所到之处，被混沌侵蚀的战士们眼中的符文开始像冰雪般消融，可神秘首领却趁机将权杖狠狠刺入地面。整座寒江城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地基处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地面以钟鼓楼为中心缓缓下沉，地底传来混沌之主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要将这座千年古城拖入无尽的深渊。陈砚的光尾扫过下沉的地面，竟在裂缝中看到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那些都是被星渊殿抽取记忆的两族先民，他们的灵魂正被混沌之主当作养料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