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奴婢
“夫人，您之前一直抄录佛经，就是为了这个？”
回去路途中，碧桐没忍住问道。
“嗯，老太君虽然常年累月待在佛寺，但是临安侯府的一举一动，皆不会逃过她的眼睛。”
苏清漪点头，“自萧丞安装病之时，我便已经明白，我与临安侯府之间必然不会平静，届时，她又怎能放心不下山来探探我的底细？”
碧桐没忍住瘪嘴，“说起来，幸好望空大师与小姐交好，不若，今日老太君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是啊，多亏了他。”
苏清漪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垂下，婚后，老太君提出要上普陀寺修行，是她去送的，当日，老太君提出想见望空大师，却被拒绝，待她准备打道回府时，却是望空大师身边的小沙弥叫住了她。
望空大师请她前去探讨佛法。
也是因为那日的事，老太君对于她，其实是多了几分客气的。
那日，她不明白为何一直不愿去和俗世中人打交道的望空大师偏偏选择见了她，直到，望空大师提了一句，她身上的平安符，是故人亲自求来的，那故人曾恳求过望空大师照拂苏清漪一二。
只需现在这一面，便是望空大师的照拂。
苏清漪再清楚不过送平安符的人便是沈砚卿。
她不知道沈砚卿为何是望空大师的故人，只是，她的确又一次的欠了沈砚卿。
苏清漪阖上眼，而接下来，她与沈砚卿的这笔帐上，又要多划一笔了。
……
福寿堂的院子紧挨着寿安堂的院子。
老太君的院子便是福寿堂。
当时建府时，苏清漪特意划的地方，这两个院子，是全院地气最好之处，只是老太君在苏清漪成婚后没多久就去了普陀寺静修，福寿堂的院子自然也就荒废下来。
老太君要回来的消息只是提前了一天说，老夫人匆匆派人打扫了几遍，也只是干净许多，但是先前，苏清漪早就派人来了福寿堂检查出了自己嫁妆里的摆件陈设，而那些东西，早已被苏清漪全部搬走。
所以，在老太君回到福寿堂之时，便就只是看着自己屋内光秃秃一片。
“怎么回事，老太君的院子，你们这些做下人的竟也如此不当心？”
刚在苏清漪那吃了个瘪的张妈妈此刻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老太君赎罪！”
在院中伺候的下人立刻跪下讨饶。
“原先在院子里的陈设摆件全让夫人拿去了，夫人说，这些陈设摆件原就是她的嫁妆所有，以前有下人不当心，将她的嫁妆也随意摆上了，现在查出来，自然要拿回去了。”
张妈妈眉毛竖起，用力一拍茶桌。
“混账！”
“老太君屋里的东西，岂可随意搬动！”
“她！”
“够了！”
老太君冷声呵斥。
“我修行佛法，哪会在乎这点身外之物，东西能用不就行了？”
“是。”
张妈妈当即唯唯诺诺应下。
院中的下人皆松了口气，随即心中都对老太君起了些许感激之情。
老太君果如传闻中那般慈悲心肠，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最幸运的也不过就是遇到个好主子，如今老太君来了，他们之后的日子怕是会好过许多。
“母亲。”
老夫人脚步略快，到了老太君跟前，恭敬行礼。
“儿媳见过母亲，这几日吗府里事务繁多，因此怠慢母亲，还望母亲大人有大量。”
“不过一些小事，大家一家人最重要的便是包容彼此，你不必如此小心。”
老太君脸上带着笑，看着老夫人的目光带着几分慈爱，两人站在一块，还真有那种婆慈媳孝之感。
“只是，我这连个像样的佛龛都没有，我倒是不要紧，平日里过的不讲究也就罢了，只是佛祖它不能怠慢啊。”
“自然，儿媳这就命人出去采买去，这些下人做事太不当心，让母亲为难了，待会儿，儿媳便好好的罚他们！”
说罢，老夫人便沉着脸看向院中下人，“你们没人，待会儿都各领十个板子，今儿个晚饭，也都没了！”
下人们当即苍白了脸色，再次跪倒在地，纷纷求饶起来。
老太君脸上露出不忍之色，手中捻动着佛珠，嘴上念着“南无啊弥陀佛。”
下人们哀嚎着慢慢退下，老太君转身就进了正堂，坐在了上首之位。
老夫人低垂着头，眉毛眼睛都耷拉下来，站定在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在上首闭着眼不住的念着佛经，张妈妈则给老夫人上了雨前龙井，是老夫人平日里就喝惯了的。
约两刻钟后，老太君这才缓慢睁开眼，张妈妈立刻上前伺候了老太君喝下茶。
“瞧瞧你，站在这做什么，也不怕累着自个儿。”
老太君仿若这才见着老夫人，没好气的一句，尽显对老夫人这个儿媳的亲近之意。
“是儿媳许久不见母亲，所以想要多尽些孝道。”
老夫人扯出一个笑，一直跟着老夫人身后的刘妈妈连忙上前将老夫人扶到下首位置坐下。
“且今日之事，都怪儿媳没吩咐好那些不长眼的下人，所以才让母亲受了如此委屈，都是儿媳该的。”
老太君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
许久，直到老夫人的眉眼又开始低垂下来后，老太君这才开口。
“婵娟，我与你婆媳几十年，也调教了你几十年。”
“是。”
老夫人喏喏应道。
“这几十年，你的确是有长进的，母亲我也是都能看到的。”
“只是，你的长进，也不过就是这些伺候人的功夫。”
老太君嘲弄一笑，“可你如今，怎么连你的长处都没揣着了？”
“难不成，是你觉得，我这个婆母许久不在，这个侯府是你当家了？”
此话一出，老夫人当即吓得跪倒在地。
连椅子也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母亲，婵娟不敢，婵娟明白，如今婵娟到这般造化，全都是母亲一手提拔，自然了，一日为母亲您的奴婢，婵娟终身都是母亲您的奴婢，这是至死不变的！”
“你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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