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趁着铺子里人手都齐，姜云晚清了清嗓子，将伙计们都召集到了后院。
“我有件事儿要跟大家宣布一下。”姜云晚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伙计们见她神色郑重，都安静下来，好奇地望着她。
“我呢，打算把咱们这摊子生意，挪到京都去。”姜云晚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也就是说，咱们这铺子，过些日子可能就要关了，我要去京都发展。”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像炸开了锅。
“啊？去京都？”
“东家，您不在这儿开啦？”
“那我们怎么办呀？”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夹杂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和茫然。
其中反应最大的，莫过于陈露了。
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圈都有些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晚娘……你……真要走啊？那……那我可上哪儿再找你这么好的东家去啊！”
陈露是真心舍不得。她原先也是个眼高于顶的，可自从跟着姜云晚干，她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陈露的肩膀，笑着说：“瞧你这话说的。我要是走了，你就没活干了？”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我到时候去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也缺个得力的帮手。你要是不嫌弃路远，不如就跟着我一块儿去京都干？工钱嘛，肯定比现在高！”
陈露眼睛倏地一亮，然后暗了下去。
“那我得回家和我娘商量了。”
旁边一首竖着耳朵听的小丁，见陈露似乎有了着落，也忍不住开了口：“那……那东家，我们呢？我们……我们也能跟着您去吗？”
“你们若是不怕离家远，也愿意跟着我去京都闯一闯，我自然是欢迎的。工钱待遇，也绝不会亏待了大家。”
这话一出，院子里又是一阵骚动。去京都，那可是天子脚下，繁华似锦的地方，谁不向往？可拖家带口的，或是故土难离的，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众人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最终决定跟着姜云晚一起走的，只有小丁。
而陈露则是揣着一肚子的话，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一路上，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姜云晚描绘的京都景象，还有那句“工钱肯定比现在高”的许诺，心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首跳。
可一想到自家娘亲那脾气，她又有些泄气。
刚踏进家门，陈露娘正坐在院子里择菜，见她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随口问道：“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早？铺子里不忙了？”
陈露深吸一口气，走到她娘跟前，蹲下身子，帮着一起择菜，酝酿了半晌才开口：“娘，晚娘……她打算去京都开铺子了。”
陈露娘择菜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眉头微微蹙起：“去京都？那丫头片子，心气儿倒是不小。那她走了，你怎么办？这好不容易找了个安稳活计。”
“娘，晚娘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块儿去。”陈露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
“什么？！”陈露娘手里的青菜“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猛地站起身，嗓门也拔高了八度，“去京都？你疯了不成？！京都那是多远的地界儿？千里迢迢的，你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啥事，我跟你爹可怎么办？”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头都快戳到陈露的脑门上了：“再说了，你忘了前儿个王媒婆给你说的张家那后生了？人家家里条件不错，人也老实，我瞧着挺好。你们要是处得好，回头成了亲，你跑去京都，他留在这儿？这叫什么事儿！两口子天各一方的，那日子还怎么过？不成，绝对不成！这事儿你想都别想！”
“娘，可晚娘说了，去京都工钱比现在高不少，而且……”陈露还想争辩几句。
“高多少能高到天上去？”陈露娘立刻打断她，眼睛瞪得溜圆，“钱是那么好挣的？离家那么远，万一水土不服生了病，谁照顾你？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得商量！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过几天我再找王媒婆，让她安排你们见个面！”
陈露爹在一旁默默听着，见婆娘发了这么大火，也只是叹了口气，轻轻磕了磕烟斗，没敢插话。
陈露看着她娘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急又委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知道她娘是为她好，可她不想就这么认命。
京都，那是多大的地方，有多少机会啊！
她不甘心一辈子就窝在这个小地方，守着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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