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意回到户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闹场景。
他立刻拨开人群冲到最前面去，递过手上热气腾腾的大包子，期盼地看向吴依：“吴大人，这是刚出笼的包子，你尝尝。”
吴依一早起来就去了工部，辗转来到户部，没吃到早饭，早就腹中空空，一见肉包子眼睛都亮了。
给了徐长意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接过包子啃下大大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手工揉的面团和原生态的猪肉做出来的包子，果然是充满灵魂。
见她吃得十分享受，徐长意跟着高兴起来，耐着性子等她把第一个包子吃完，才提起要跟着她学算账的事。
“吴大人，你若是不嫌弃，下官愿拜你为师，把你当做师父一样敬重，如果我比你早死，我的儿孙便替我为你送终。”
吴依被惊得连连咳嗽，差点被嘴里的肉馅给呛住。
“大可不必说得如此严重，你每日给我带点好吃的，就当是学费了。”
徐长意睁着迷茫的大眼睛，吴依立刻改口：“束脩，束脩。”
“吴大人，我娘做得的糖醋鱼乃族中一绝，明天我就带来给你尝尝。”
“吴大人，内子所做卤煮亦是色香味俱全，今日下值之时，请吴大人移步寒舍品尝。”
“吴大人，我家有京城少有的果树，你不妨去看看。”
“吴大人......”
吴依瞬间 被各种美食主动预订，她美滋滋地往后仰着身子，开心地跷起了二郞腿。
“好说，好说。我已经感受到了你们的诚意，可以教你们记教算账之事，但丑话说在前头，学会了，便要尽心做事，学不会，就慢慢学，明白吗？”
“明白。”
山子提着三层高的食盒从工部出发。
赵以升忧心忡忡地叫住他：“户部那些人不是好相与的，吴大人刚去，怕是过得不甚自在，你陪他说说话，等他吃完了再回来。”
“是。”
山子对吴依的担忧也不少，主要是在于吃食方面。
工部的饭菜一向是份量最足的，自己不给吴大人开小灶她都吃不饱，更别提饭菜一向抠搜的户部了。
想到此处，他的脚步更快了几分，出了工部大门后，几乎是小跑着到的户部。
户部门口有小厮守着，问明他的来意之后，面上便多了好几分的热情，极为周到地把他往户部的饭堂引。
“吴大人新来，我们也不知晓他的口味，还请大厨指教。”
山子没做他想，甚至还有些高兴，多一个人关心吴大人的饭食也好。
红烧肉、香爆鸭、鱼头汤......
一道道 菜名被报出来，那小厮听得极为认真，还不停地掰着手指，像是在用心记忆。
山子心中划过狐疑。
待他进了户部饭堂之后，并没有看到吴白衣抢不到饭菜或者被孤立的情景。
相反，他看到的是被众星捧月，碗中饭菜已经堆成小山，连连推拒着更多肉菜的吴白衣。
“吴大人。”
吴依抬起眼，看到了拎着食盒站在哪儿不知所措的山子，立刻站起来向他招手。
“山子，快过来。”
山子往她那边走时，才发现饭堂里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桌老，一桌少， 泾渭分明。
围着吴白衣的全是年轻官员，个个都笑得谄媚讨好，跟他想的很不一样。
吴依迫不及待地掀开食盒，端 出里面的三盘菜，全是她爱吃的。
“哇，山子，你对我真好。”煊软糯弹的红烧肉被夹起来放进嘴里，吴依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好次。”
山子扫向饭桌，看清了上面的菜后，重重地拧起了眉头。
这饭桌上的菜品，似乎过于丰盛了，全然不是户部的作风。
“吴大人，你吃得顺心就好。这些菜是？”
“是他们让家里人带来的，我就是尝尝，除了那道糖醋鱼不错，其他的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山子矜持含蓄地抿起嘴，这一桌的空气皆是一静。
吴依立刻反应过来，笑着对其他官员说：“不是你们家人做得不好吃，是我吃惯了山子做的菜，所以......”
“吴大人不必与我等解释。吴大人似乎喜甜，我明日带些可口的糕点给你。”
一群人又开始对着吴依卖好，看得山子叹为观止。
“吴大人正用着饭，等他吃完再说不迟。”
山子提醒之后，那些官员居然真的安静下来埋头吃饭，乖得不能再乖。
而且没有人觉得山子无礼。
一顿饭吃下来，山子没有找到与吴依说话的机会，默默地看着她吃完了大半的菜。
饭后吴依立刻又被围住，也有人走到山子面前向他请教厨艺，那求学若渴的模样让他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把红烧肉的做法讲明白得以脱身，饭堂里却已经没了吴依的身影。
离开之时路过户部的院子，他听到吴依说话的声音。
扭头一看，他正立在书案前授课，对面坐着五六个户部的官员，听得极为认真。
那样子，与在工部认真制造物件时又大有不同。
仿佛，在发光。
赵以升在户部前院等了他许久，一见他便大声问：“怎么样？白衣在户部过得可好？”
“吴大人很好，”山子尽量想让他放心，“好得不能再好。”
“你这是何意？说的反话？那群人把白衣怎么了？”
“他没事，正在户部教学生呢。”
尊师重道的信条在大幽早在深入人心，不管是读书还是学手艺，为人师者都地位极高。
赵以升这才放下心来，后知后觉地笑道：“白衣聪慧，身上又有本事，用不着我们担心。”
山子深以为然，那样的一个人，应该不管在哪儿，都能如鱼得水才是。
但他的菜，还是得做的。
“山子，白衣可有叫你明日再送菜去？”
“未曾。”山子主动开口，“我明日还是要送，别人做的菜她吃不惯。”
“行，那就接着送。只是这银子，得让户部出。”
“这......”
赵以升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别这啊那的，他们要是不同意，我正好上折子把白衣给要回来。”
“大人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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