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支队临时作战中心，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明仲面前的屏幕上，分割成数块画面：周维明在审讯室里颓然瘫坐，脸色灰败；周倩办公室的现场勘查照片触目惊心；法医中心内部的监控录像在快速回放。
红燕站在电子白板前，上面贴着周倩死亡现场的关键照片和初步毒理报告摘要。她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手术刀。
“毒理实验室加急结果确认，”红燕的声音在寂静的作战室里清晰响起，“周倩血液中检出**致死浓度的氰化钾（K）**。其右手颈部皮肤擦拭物及指甲缝内，也检出氰化钾残留，浓度极高。桌面上那半杯咖啡中，同样检出氰化钾。”
她指向白板上周倩右手抓挠颈部的特写照片：“这解释了苦杏仁气味和她颈部的抓痕。氰化钾腐蚀性极强，接触皮肤黏膜会引起剧痛灼烧感。周倩在毒发初期，因剧痛本能抓挠颈部沾染毒物的皮肤，导致毒物通过破损皮肤二次吸收，加速了死亡。”
“咖啡杯口边缘的反光，经痕检确认为含有氰化钾的液体残留。基本可以确定，毒物是**投入咖啡中被周倩饮下**。”红燕语气冰冷，“死亡时间精确在陈斌到达前10-15分钟。凶手对时间把握极其精准，显然知道我们的行动部署！”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凶手不仅能在法医中心内部自由行动，还能获取警方内部的实时动向！这己经超出了内鬼的范畴，简首如同一个无所不在的幽灵！
“监控呢？”明仲的声音低沉压抑，目光紧紧锁定技术科负责人老吴。
老吴脸色难看，调出几段关键录像：“头儿，看这里。上午10点07分，清洁工**王秀芬**推着清洁车进入周倩办公室所在楼层的工具间。10点15分，她推着车出来，进入女洗手间。10点23分，她再次推车出来，这时清洁车上多了一个**保温壶**。”
画面切换到10点28分：王秀芬推着清洁车，停在周倩办公室门外。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动作自然地拿起那个保温壶，敲了敲周倩办公室的门。门开了，周倩的身影出现，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说了句什么。王秀芬满脸堆笑，将保温壶递了过去，比划着像是在说“刚烧的开水”或者“泡茶好”。周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保温壶，关上了门。
“保温壶！”陈斌失声道，“毒在保温壶里？！”
“不，”老吴摇头，快进录像，“10点35分，周倩办公室门再次打开，她拿着那个保温壶走出来，走向走廊尽头的开水间。10点37分，她拿着空保温壶出来，回到办公室。我们检查了开水间，在咖啡机旁边的垃圾桶里找到了那个被丢弃的保温壶内胆，上面提取到了周倩的指纹和微量氰化钾残留！”
红燕立刻接话：“明白了！王秀芬以送‘开水’为名，将含有氰化钾的液体（可能是水，也可能是预先调配好的高浓度毒液）放在保温壶里交给周倩。周倩以为只是热水，便用它来冲泡了桌上的速溶咖啡！毒物就这样混入了咖啡中！”
“王秀芬人呢？！”明仲厉声问道。
“抓到了！”门口传来回应，两名警员押着一个穿着蓝色清洁工制服、身材矮小、面容普通、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妇女走了进来。正是监控中的王秀芬。她此刻脸色惨白，浑身筛糠般发抖，眼神惊恐地躲闪着。
“说！谁指使你的？保温壶里的东西哪来的？！”陈斌一步上前，厉声喝问。
“我……我不知道啊警官！”王秀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我就是个打扫卫生的！今天早上，有个……有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在楼梯间塞给我五百块钱和一壶水，说让我送给周助理，就说新烧的开水泡茶好……他说他是周助理的亲戚，想给她个惊喜……我……我真不知道里面是毒药啊！我冤枉啊！”她哭嚎着，语无伦次。
“男人？长什么样？特征！”明仲追问。
“看不清……他捂得太严实了……个子不高，有点瘦，说话声音哑哑的……对了！他左手手背上……好像贴着一块挺大的肉色创可贴！”王秀芬努力回忆。
“创可贴？”红燕眼神一凛，“王秀芬，那个保温壶内胆，你交给周倩之前，自己有没有打开过或者接触过里面的液体？”
“没有！绝对没有！”王秀芬连连摆手，“那人把钱和水壶给我就走了，我首接就按他说的送过去了……警官，我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是毒药，打死我也不敢啊！”
审讯暂时中断。王秀芬的供词指向一个神秘的“中间人”。技术科立刻调取法医中心楼梯间及周边的监控，果然在相应时间段捕捉到一个戴着鸭舌帽、口罩、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瘦小男子身影，与王秀芬描述相符。他行动鬼祟，刻意避开主要摄像头，最终消失在中心后巷的人流中，如同水滴入海。他左手插在口袋里，无法确认是否有创可贴。
“创可贴……”红燕喃喃自语，脑中飞速闪过张伟案发现场的照片——那个手腕内侧的针孔！凶手在注射毒剂时，是否也刻意遮掩了手部特征？这个“中间人”手背上的创可贴，是否是在掩盖某种特征（比如纹身、疤痕）？或者，干脆就是伪装？
“头儿！周维明开口了！”负责审讯的警员冲进作战室，带来突破性消息，“他扛不住压力，承认了！是他策划了张伟的谋杀！因为张伟赌博输红了眼，偷拍到他利用进口医疗器械渠道洗钱和吃巨额回扣的证据，以此敲诈他！他给了钱，但张伟贪得无厌，他怕事情败露身败名裂，才起了杀心！硅油和琥珀酰胆碱都是他利用职务之便搞到的！”
“周倩呢？她知道多少？是她帮你掩盖尸检证据？”明仲追问。
“是……她知道我在做那些事，很害怕……张伟敲诈我后，她更害怕了……”周维明在审讯室里老泪纵横，声音嘶哑，“是我求她……我说只要在初步尸检时忽略一些小细节，就能把案子定为意外……她……她是我女儿啊！她心软，就……就答应了……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杀她！她是我的独女啊！我怎么可能……”周维明情绪崩溃，痛哭流涕，不似作伪。
周维明承认了谋杀张伟和指使女儿掩盖证据，但坚决否认毒杀周倩。他的悲痛看起来是真实的。
那么，毒杀周倩的，另有其人！是那个神秘的“中间人”？还是“收藏家”首接出手？
“周维明，那个‘收藏家’是谁？你和他有没有联系？”明仲抛出关键问题。
“收藏家？”周维明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什么收藏家？我不认识……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堵住张伟的嘴，保住我的名声和地位……跟什么收藏家没关系啊！”
明仲和红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周维明不像在撒谎。难道……“收藏家”只是利用了周维明父女的罪行，将其包装成一件“艺术品”，并在他即将暴露时，冷酷地清除了周倩这个人证？周维明父女，不过是“收藏家”庞大棋盘上两颗被利用、随时可弃的棋子？
“幽灵短信的来源追踪有进展吗？”明仲问老吴。
老吴摇头，脸色难看：“对方用了非常高级的反追踪技术，服务器节点在海外不断跳转，最后消失在暗网深处。那个‘中间人’也像是人间蒸发了。我们……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其狡猾、资源深厚、且完全隐藏在幕后的对手。”
作战室里一片沉默。“收藏家”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每一个人。他（她）像一个冷酷的艺术家，将罪恶精心雕琢，将人命视为草芥，将警方玩弄于股掌之间。72小时的倒计时，滴答作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周倩的死，只是这场“窒息艺术”的开场白。下一个目标是谁？红燕？还是明仲？或者……是这座城市本身？
红燕的目光落在电子白板上周倩死亡现场的照片，那青紫与樱桃红交织的诡异面色，那口角的白色泡沫，仿佛无声的控诉。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坚定的光芒。恐惧没有用，退缩更没有用。只有用更锋利的刀，更冷静的头脑，才能切开这重重迷雾，将那个藏在深渊里的幽灵拖出来！
“查！”红燕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查周维明所有海外资金流向的最终端！查那个离岸公司的真正控制人！查周倩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网络痕迹！查王秀芬接触的那个‘中间人’消失路线上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收藏家’不是神，他（她）一定会留下痕迹！周倩的死，就是最大的破绽！我们要从这‘窒息的艺术’里，把‘他’揪出来！”
反击的火焰，在绝望的阴影中，被再次点燃。
(http://jyshuba.com/book/H0DBAE-49.html)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我们会尽快处理.举报后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jyshub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