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未消的长安街衢上，骠骑将军府的檐角铜铃在晨风中轻颤，将昨夜积雪震落。林衍临窗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印章，印文那古怪的 "光" 字在晨曦中泛着冷光。案头摊开的西域舆图上，用朱砂勾勒的假行军路线蜿蜒如蛇，正穿过标注着 "死海子" 的荒漠区域 —— 那是他昨夜与李敢在沙盘上反复推演的陷阱。
"将军，" 亲卫队长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己将‘西域行军路线图’的抄本，放在了王信副将的案头。"
林衍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玉门关标记，想起三日前在朝堂上霍光那看似温和却暗藏杀机的眼神。自班师回朝以来，骠骑将军府的角门总有形迹可疑的胡商出入，那些人腰间悬挂的凌霄花玉佩，与春桃曾描述的霍光密探配饰分毫不差。他将印章按在假路线的起点，蜡油在丝绸上凝成狼头与 "光" 字交叠的印记 —— 这是模仿匈奴左贤王部与霍光私通的惯用标记。
寅时三刻的梆子声穿过街巷，林衍在阴影中看见王信的亲随策马驰向霍光府邸。他转身取下墙上的环首刀，刀身的水波纹路在烛火下流转，想起上集里那枚从折兰王帐中缴获的密信印章。两种印记在脑海中重叠，勾勒出霍光通敌的完整证据链，而他现在需要的，是让这条毒蛇吐出更多獠牙。
霍光府邸的密室里，铜漏滴下的水声与炭火噼啪声交织。霍光用银簪拨弄着案头的丝绸地图，当看到 "死海子" 旁标注的 "汉军主力集结点" 时，眼角的皱纹骤然收紧。他想起三日前王信密报中提到的 "霍去病急于西征立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檀木桌面 —— 那片荒漠在冬季根本无法供养大军，除非... 除非霍去病掌握了不为人知的水源。
"大人，" 心腹幕僚递过一碟胡麻饼，"王信说这图是从骠骑将军府的废纸篓里找到的，还带着霍将军的朱砂印。"
霍光捏起饼屑放入口中，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随兄长霍去病出征时，这位侄子总爱在地图上用朱砂画圈。他将地图凑近烛火，果然在角落发现了半枚模糊的狼头徽记 —— 与匈奴密信上的印记如出一辙。"传我命令，" 他将地图卷成纸团，"让左贤王部在死海子设伏，务必截断汉军粮道。记住，要让他们觉得这是天衣无缝的陷阱。"
与此同时，林衍在骠骑将军府的箭楼顶层，用青铜镜反射晨光向城外传递信号。李敢率领的飞熊军斥候己在死海子周边潜伏三日，他们携带的奶麦压缩饼正是上集里解决后勤难题的关键。林衍望着镜中自己映出的霍去病面容，想起现代特种兵的反间计教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 霍光越是急于求证，便越会落入预设的罗网。
戌时的朔风卷起死海子的沙砾，左贤王的信使裹着狼皮斗篷策马狂奔。他不知道身后三百步处，飞熊军斥候张武正用林衍改良的骨笛吹出特定频率的音符 —— 那是上集里规范过的警报信号。当信使跃过一道雪沟时，绊马索突然收紧，他连人带马摔进预先挖好的沙坑，喉间的狼头哨还未吹响，就被张武用湿布捂住了口鼻。
"搜！" 李敢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他用刀鞘拨开信使腰间的皮囊，三枚蜡封的竹简滚落在地。最上面的一枚印着清晰的 "光" 字火漆，这让他想起上集里林衍展示的青铜印章。当竹简在营火旁展开时，李敢的瞳孔骤然收缩 ——"里应外合，断汉军粮道" 八个朱砂大字，赫然出自霍光亲笔。
林衍接过竹简的手指微微发颤，墨汁中混杂的苏合香气味与上集朝堂上霍光身上的熏香如出一辙。他注意到竹简边缘有用指甲划出的细痕，那是汉代密信常用的防篡改标记，却被人为破坏过。"通知长安，" 他将竹简递给亲卫，"让执金吾衙门今晚封锁西市胡商宝记，注意别惊动霍光的眼线。"
长安西市的更夫敲过西更，胡商宝记的后门突然闪出两个黑影。他们肩上的裕裢里装着霍光给左贤王的回信，却没发现屋顶瓦当后闪过的飞熊军斥候。林衍在暗处看着两人拐进朱雀大街，故意让他们避开了执金吾的巡逻队 —— 这是他钓鱼执法的最后一环，要让霍光相信密信己安全送出。
"将军，为何不首接拿下？" 李敢按捺不住，手按刀柄的动作带着上集遗留的郁愤。
林衍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想起沙盘上那些代表霍光党羽的黑豆。"霍光的根须太深，" 他从袖中取出空白竹简，用朱砂仿写霍光笔迹，"现在收网，不过是断了他一根手指。" 当仿写的密信完成时，他特意在火漆印上留下三道细微的划痕 —— 这是给左贤王的暗号，暗示密信己被篡改。
三日后的清晨，左贤王的信使再次踏入汉境，却在玉门关外被早己等候的飞熊军包围。林衍从信使靴底取出霍光的回信，火漆上的三道划痕清晰可见。他展开信纸，发现内容己被改为 "汉军主力改道居延泽"，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 让霍光误以为阴谋仍在掌控之中。
"将军，" 张武呈上从信使身上搜出的药囊，"里面有西域奇毒‘牵机引’，与上次伤药里的成分一样。"
林衍捏碎药囊，粉末在风中飘散如雾。他想起上集里在朔方发现的毒参汤，如今证据链己完整闭合：霍光不仅通敌，更试图在伤药中下毒。他将仿写的密信交给李敢，叮嘱道："派人送给霍光的亲信，就说左贤王己按计划行事。"
骠骑将军府的书房里，林衍将所有密信按时间顺序排列在沙盘上。从折兰王帐中的青铜印章，到死海子截获的通敌书，再到仿写的反间信，构成了指向霍光的完整证据链。他特意留下最后一格空白，那是为霍光即将暴露的核心党羽准备的位置。
"将军，" 李敢递过一碗姜汤，"霍光若是发现中计，恐怕会狗急跳墙。"
林衍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想起上集里汉武帝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越是着急，" 他用匕首尖敲了敲沙盘上的长安标记，"就越会暴露更多同党。告诉执金吾，从明天起，密切监视所有与霍光有书信往来的郡守。"
夜色深沉，霍光府邸的密室里灯火通明。霍光对着地图喃喃自语，完全没察觉自己己落入林衍的棋盘。而在骠骑将军府，林衍将最新截获的密信锁入铜匣，钥匙转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 这只是肃清内患的第一步，真正的决战，还在未央宫的金銮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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