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关心？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更加凄厉。萧彻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佝偻，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杨太医几乎以为皇帝震怒。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近乎恳求的意味：

“杨卿……你的医术，朕从未怀疑过。你是看着朕……看着承稷长大的老臣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烦请杨卿……一定，一定要治好承稷！无论需要什么药材，无论需要多少人手，朕……都给你！”

“臣……万死不辞！” 杨太医深深一揖，感受到了皇帝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属于一个父亲的痛苦与期望。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皇宫各处早己落钥，一片死寂。萧彻拒绝了所有仪仗和随从，只带着李德全一人，像一抹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东宫。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一种若有似无的、令人不安的腐败气息，弥漫在寝殿的空气中。守夜的宫人看到皇帝深夜亲临，惊得魂飞魄散，刚要行礼，便被萧彻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他一步步走向内殿那张宽大的雕花拔步床，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床榻周围，几个太医和宫女疲惫地守着，看到皇帝，慌忙要跪，萧彻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噤声退到一旁。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床上那个无声无息的身影上。

萧承稷俯卧着，脸侧向一边，深陷在柔软的锦枕中。原本清俊的脸庞此刻瘦削得惊人，颧骨高高凸起，双颊却带着病态的潮红，嘴唇干裂发白，失去了所有血色。浓密的长睫紧闭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青黑的阴影。他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艰难的拉扯感，仿佛肺叶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额头上覆着一块被冰水浸透的帕子，水珠顺着他苍白的鬓角滑落，浸湿了枕畔。

最刺目的，是他身上覆盖的那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素色丝毯。因为后背的伤口不能承受任何压迫，毯子只是虚虚地搭在腰际以下。整个上半身和狰狞的伤处，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弱的烛光下。

萧彻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他屏住呼吸，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无法承受即将看到的景象。他颤抖着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捻起了那层薄毯的一角。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将毯子掀开……

“嘶……”

即使身经百战，见惯生死，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当那景象毫无遮挡地撞入眼帘时，萧彻还是控制不住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一股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脚下踉跄了一下，幸而扶住了床柱才没有摔倒。身后的李德全更是瞬间煞白了脸，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惊呼出声。

那哪里还是一个少年人的背？

那简首是一片被暴风骤雨彻底蹂躏过的、支离破碎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