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相2

萧承稷寝殿内的烛火也显得格外黯淡，仿佛连火光都被这浓重的夜气压得喘不过气。灯芯偶尔爆出几点细微的噼啪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半倚在宽大的床榻上，厚重的锦被盖至胸口，却似乎无法带来丝毫暖意。肺腑间如同塞满了湿冷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深处难耐的刺痛和痒意，逼得他忍不住掩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在昏黄的烛光里投下脆弱而伶仃的剪影。好容易平复下来，他摊开捂嘴的素白绢帕，上面赫然洇开几星刺目的猩红。

“殿下……”侍立一旁的小顺子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眼圈早己通红。

萧承稷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他疲惫地闭上眼，感受着额角突突跳动的抽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里面搅动。然而，就在这昏沉与剧痛的间隙，一个模糊却执拗的念头顽强地钻了出来：武威侯……父亲……那桩扑朔迷离的旧案……还有明玉那双惊恐无助、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投向殿门的方向，带着一丝近乎渺茫的期盼。

殿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殿外浓重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卷带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属于深宫老人身上特有的浑浊气息。一个身影佝偻得几乎对折，在门口幽暗的光线下缓慢移动着，像一截被岁月风干的老树根。小顺子立刻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搀扶住来人。

那是个老得几乎脱了形的太监。满头稀疏的银发，在昏暗的烛光下也失去了光泽。脸上沟壑纵横，如同被刀斧胡乱劈砍过，刻满了岁月的残忍与风霜的印记。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早己辨不出原色的旧宫袍，松松垮垮地罩在枯瘦的身体上，每走一步都带着无法控制的微颤。

“老奴……老奴叩见三殿下……”声音像是从破旧的风箱里艰难挤出，嘶哑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揪心的气短。他颤巍巍地就要伏身下拜，动作迟缓而僵硬。

“免礼……孙公公……”萧承稷强撑着精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气息依旧短促不稳，“请……近前说话……”

小顺子会意，连忙搬来一个矮墩放在床榻边，扶着孙公公坐下。

孙公公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深陷的眼窝里费力地转动着，警惕地扫过寝殿的每一个角落，目光掠过垂地的厚重帷幕，扫过紧闭的雕花窗棂，仿佛那无处不在的阴影里，随时会钻出致命的毒蛇。确认再三，他才如同惊弓之鸟般，极其缓慢地将枯瘦如柴、布满深褐色老年斑的身体向前倾去，凑近萧承稷的榻前。一股混合着陈年墨汁、劣质灯油和衰老体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用一种微弱到几乎被烛火燃烧的“毕剥”声盖过的气音，断断续续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