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相3

“殿下……老奴……当年……在御书房……伺候笔墨……低贱差事……不敢近前……”他喘了口气，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吞咽声，“可……可那天……武威侯爷……出事前两晚……老奴当值……收拾外间……瞧……瞧见了……”

萧承稷的心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屏住呼吸，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压制胸腔里翻腾的咳意和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腥甜。他紧紧盯着孙公公翕动的嘴唇，生怕漏掉一个字。

“是……李侍郎……哦不……是李相爷……”孙公公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似乎光是吐出这个名字，就用尽了他残存的力气，“他……他一个人……深更半夜……面圣……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匣子……不大……看着……挺沉……”

黑漆匣子！萧承稷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深深陷入柔软的锦被之中。他眼前仿佛瞬间闪过一道刺目的电光——那是父亲书房角落里，曾经静静躺着的、一只毫不起眼的乌木匣！难道……

“后来……没过两天……”孙公公枯树皮般的手费力地抬起来，极其缓慢地做了一个“抓”的动作，五指痉挛般收拢，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侯爷……侯爷就……就……”

那一个无声的“抓”字，带着无法言说的血腥和恐怖，沉沉地砸在萧承稷心上。

“老奴……老奴那会儿……吓得魂都没了……”孙公公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躲在柱子后头……大气不敢出……只……只隐约听见……李相爷……对陛下说……说什么‘证据确凿’……‘当断则断’……陛……陛下……当时……脸……脸沉得……像水……像锅底……难看……难看极了……”

证据确凿！当断则断！八个字，如同八把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萧承稷的耳膜，首捣心窝！一股灼热的腥气猛地冲上喉咙，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将它咽了回去，齿间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一匣子东西？证据？”萧承稷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眼中却猛地迸射出一种近乎燃烧的、病态的精光，“孙公公……可知……那匣子……后来……去了何处？”

孙公公艰难地摇着他那颗白发稀疏的头颅，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更深的茫然和恐惧：“不……不知啊……殿下……那等要命的东西……老奴……哪敢多看……”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翻检着记忆深处最隐秘、最危险的角落，“不过……不过……”

他再次凑得更近了些，那股衰老浑浊的气息几乎喷在萧承稷脸上：“后来……隔了两天……老奴……照例去倒废纸篓……瞧见……瞧见那篓底……有些……黑灰……是……是烧过的纸灰……还有……还有半张……没……没烧干净的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