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请辞

秦敏敏依言坐下，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将昨日在花厅，林老提出的聘请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海。包括优渥的条件，照顾袁朗身体的用意，以及明年随袁朗赴京的可能性。

“……掌柜的，林府的条件，对敏敏来说，确实难以拒绝。能专心调理袁少爷的身体，对敏敏的厨艺是极大的挑战和提升。而且……敏敏……也想去京城看看。”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恳求和愧疚，“但是，敏敏绝不敢忘记掌柜的收留活命之恩，知遇之情！没有掌柜的，没有刘记，就没有敏敏的今天！”

刘海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小屋里的空气有些凝滞。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眉头微蹙，显然内心也在激烈地权衡。

秦敏敏鼓起勇气，说出了她思考一夜的报答方案：“掌柜的，敏敏知道，此刻离开，对刘记生意必然有影响。敏敏想……在离开之前，以及之后在林府的日子里，每隔一段时间，就研制几道新菜品，并把详细的方子和做法，毫无保留地教给钱大厨！让刘记的菜单能不断推陈出新，留住客人！首到……首到我离开临州去京城。” 她急切地看着刘海，希望这个方案能得到他的理解。

刘海沉默了良久。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倔强又带着不安的姑娘，从她初来临州时面黄肌瘦的狼狈，到如今厨王加身、被林府看重的光彩，心中百感交集。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着自己亲手发掘的璞玉终于绽放光华、将要飞向更广阔天空的复杂欣慰。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最终露出一丝释然又带着鼓励的笑容：“傻丫头，把头抬起来。”

秦敏敏依言抬头，忐忑地看着他。

“你能被林老大人看重，点名去照顾袁少爷，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凭真本事挣来的！”刘海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爽朗，带着真诚的赞许，“我刘海虽然是个生意人，但还不至于那么短视，为了自己饭馆的生意，就硬要捆住一个有本事、有志向的姑娘的前程！”

秦敏敏的眼眶瞬间红了：“掌柜的……”

刘海摆摆手，打断她：“你刚才说的法子，很好！研制新菜，教会老钱，这是实打实为刘记着想，我领你这个情！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透着商人的精明和长者的关怀，“教会老钱可以，但你也不能白教。你在林府的月钱是二两，我刘记照样给你开二两！这钱，是你研发新菜、传授技艺的报酬！你拿着，心安理得！”

“掌柜的，这怎么行！我不能……”秦敏敏连忙推辞。

“听我说完！”刘海语气不容置疑，“你去了林府，专心做事，但隔三差五，总要抽空回来看看，指点指点，也看看大家。二妞、胡雨他们肯定想你。至于你想去京城……”刘海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了然，“我年轻时，就在京城最大的‘醉仙楼’当过十年掌柜！那里掌柜、采买、甚至后厨几个大师傅，都还有些交情在。你到了京城，若遇到难处，无论是落脚、找活计，还是遇到什么不开眼的麻烦，尽管写信给我！我刘海在京城，多少还有几分薄面，定会尽力帮你打通关节！”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秦敏敏心中所有的忐忑和愧疚。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站起身，对着刘海深深一揖到底：“掌柜的大恩，敏敏没齿难忘！敏敏……定不负您所望！无论走到哪里，刘记永远是敏敏的家！”

“好！好孩子！”刘海也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也有些，“去吧！去林府好好干！把袁少爷的身体调养好，把你的本事练得更大！我等着听你在京城闯出名堂的好消息！记住，刘记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秦敏敏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三天时间倏忽而过。

这三天，秦敏敏异常忙碌。她先是悄悄去了趟钱庄，兑出五十两纹银，又跑到城里最好的布庄，咬牙买了几匹厚实耐磨的深蓝棉布和暖和的絮棉；在粮油店称了上好的白米、精面、足量的菜籽油和几大块肥瘦相间的腊肉；杂货铺里，崭新的铁锅、厚实的陶碗、结实的木盆、甚至一小罐价格不菲的细盐……零零总总，几乎堆满了租来的小推车。

她托付给胡雨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找一个绝对可靠、嘴严的脚夫，务必在两天内，将这些沉甸甸的物资安全送到秦老三手中。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开始整理自己简单的行囊，并利用最后的时间，抓紧向钱大厨传授她琢磨出的几道新菜的精髓。